凡煙小說

第32章 破鏡重圓之休妻的丈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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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思驟然恍惚了一瞬,好像曾經某段時間,也有這麽一個人,喜歡跟自己坐在一起,一邊閑閑談天說地,一邊手下不停,仔細地給她剝上一碟子五香花生仁。

那個人是誰呢?

腦海裏一團迷霧,那人的身影若隱若現,看不清楚。

雲華瞪大眼睛,卻只覺腦中一陣鈍痛,她不由小聲驚呼,雙手撐住了額角。

對面傳來一聲輕柔的嘆息,接著,一雙幹燥有力的大手伸了過來,修長帶著薄繭的手指在太陽穴附近溫柔地按摩了幾圈,秦朗低沈悅耳的聲音仿似就在耳邊響起:“閉上眼,先別想太多,養好身體再做打算。”

雲華依言微闔雙目,長長的睫羽感受著男子似有若無的溫熱呼吸,忍不住微微顫抖,像雨中振翅的蝴蝶,惹人無限遐想。

陽光透過石榴樹的縫隙,柔柔的灑下點點光斑,落在兩人身上。男子長身玉立,女子柔媚婉約,像是一幅油畫,畫面美不勝收,十分和諧,並無半分暧昧之意。

秦朗請來的媒人候在旁邊,原本想著鎮西侯位高權重,被賜婚一個剛剛和離的女子,還是父母雙亡親眷全無的,實在是辱沒了侯爺。但這一刻看著一站一坐兩道身影,那種分明很久不見,卻偏偏無比契合的感覺,她才恍然大悟,鎮西侯所說的親自求了這一門婚事,並無虛言。

“我好了,侯爺請坐吧。”腦子裏混沌的感覺慢慢平息,雲華才發覺秦朗還微微傾身站著,手指依然在自己額角,連忙往後拉開了距離。

秦朗的雙手驟然離開了那溫熱的肌膚,倒也並不尷尬,微微一笑,重新坐了回去。

從他的角度,能清楚地看到,對面女子的耳垂微微發紅。

雲華低垂著頭,纖纖素手拈了一顆花生仁放進嘴裏,熟悉的味道瞬間征服了她的味蕾,濃厚醇香,還跟從前一模一樣。

腦海裏浮現這樣的念頭,雲華又楞住了。

跟從前一模一樣?

雲華微微楞神,但很快就丟開了。

“挺好吃的,是你親自剝的嗎?”

不由自主問出這麽一句話,話音未落,雲華就已經後悔了。堂堂的鎮西侯,統領數十萬兵馬鎮守邊關的大將軍,怎麽可能親手做這樣的小事?

自始至終,雲華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,秦朗都看在眼裏。他忍不住捏了捏手指,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馨香滑嫩的觸感,於是閑閑一笑,點了點頭:“是我剝的,時間倉促,剝的不多,縣主要是喜歡吃,回頭我天天給縣主剝。”

要是不相熟的兩個人,這話說出來,實在是有些輕浮,幾乎約等於調戲了。但秦朗說的那麽理所當然,語氣真摯,聽起來就全無半點狎昵之意。

即便如此,雲華還是微微臉紅,避開了對面灼灼的視線。

沈默片刻,她勉強鎮定了心緒,才想起正事,對秦朗道:“我雖已經和離,離了侯府,但家裏有人有銀子,生活總能安穩過下去,侯爺完全不必擔憂我的生計。若只為了照顧我,就請旨賜婚,這是對侯爺的不公平。侯爺年紀還輕,來日會有更好的姑娘嫁與侯爺為妻… …”

她這般正經,對面的男子卻始終只是看著她微笑。

於是雲華終於說不下去,秦朗這才開口:“朗並非只因為這個原因,才要賜婚。姑娘若有顧慮,朗答應姑娘,只要姑娘不願,朗願與姑娘做一對名義上的夫妻,絕不碰姑娘一下。”

雲華瞪大眼,完全不能理解。

但心中隱隱卻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,好像潛意識裏,她竟然是盼著跟面前的男子成婚的。

“只是要委屈姑娘,半個月的婚期,實在是有些倉促了。縱然如此,朗向姑娘保證,定能讓姑娘風風光光出嫁,必然不叫姑娘被人壓了風頭。”

秦朗一臉歉意,雲華楞了一下,才想起來,唐依依的肚子已經不能再等,半個月後,正是她和陳謹言的新婚之喜。

這麽說,秦朗是故意把婚期安排在同一天,為了給她出口氣嗎?

雲華簡直不敢直視對面男子的目光,只胡亂搖了搖頭:“我沒關系的,侯爺做主就好。”

話說出口,雲華回過神來,才覺得這句話,似乎有點不妥。

兩人畢竟還沒成婚,什麽侯爺做主就好,會不會顯得有點輕浮?

她不敢擡頭,只聽到秦朗似乎輕笑了兩聲,接著,一塊玉佩被緩緩推了過來。

“這玉佩是我打小就戴在身上的,今日就送與你,做個信物吧。”

那玉佩表面看上去平平無奇,仔細打量,卻能發現裏面光華流轉,絕對不是凡品。

而且,看得久了,雲華的心裏還冒出一種奇怪的感覺,好像對這玉佩極為熟悉,總覺得早就見過似的。

她還滿腔疑惑,秦朗已經鄭重告辭。

夕陽西下,秦朗離開的時候,媒人已經互換了兩家的庚帖,又約好了後面過六禮的日子,這才依依不舍打馬離去。

雲華站在院門口相送,一直到男子修長的身影去的遠了,在濃重的暮色裏越來越模糊,她心頭那一股壓不住的羞澀混雜著喜悅之意,還在不停跳躍,怎麽都安靜不下來。

人影徹底不見了,雲華莫名地嘆了口氣,握著玉佩悵悵然回轉身,就看到三雙眼睛探照燈般盯在她臉上,幾乎要把她看出一朵花來。

“嘖嘖,年輕人啊!”蔣伯搖搖頭,背著手走了。

“嘖嘖,姑娘可算是遇到良人了,奴婢真為姑娘高興!”藍煙含著一包眼淚,嘴角卻翹的高高的。

“嘖嘖,娘今兒可真好看!”陳蕊小大人般晃著小腦袋,嘻嘻笑著過來牽雲華的手。

雲華不由納悶:“蕊兒,你喜歡剛才這個叔叔嗎?”

“喜歡。”陳蕊重重點頭,“叔叔給我帶了好多禮物,點心真好吃,發夾真好看,還有我最喜歡的生肖玩具!而且叔叔還會對我笑,一點都不兇。”

雲華摸了摸她的頭發,在心裏嘆息。誰說小孩子不懂事,小孩子分明最精明不過。誰對他好,誰對他不好,只需一眼,就看得清清楚楚。

這邊廂是其樂融融,另一邊的永安侯府,陳謹言看看自己空空蕩蕩的院子,原本屬於妻子的東西已經徹底消失不見,就覺得心口悶得慌。

昨日從宮中回來,想起秦朗請求賜婚,要求娶雲華為妻,陳謹言簡直覺得秦朗是失心瘋了!

只是一個和離歸家,生不出兒子的女人,戰功赫赫的鎮西侯,他圖什麽?

今日聽到了那道聖旨,一切都塵埃落定,板上釘釘,陳謹言渾渾噩噩回到家裏,那胸口更是憋了一口氣,是吞不下又吐不出,別提多難受了。

有些男人就是這樣,往日裏看都懶得看上一眼的東西,若有朝一日,被人搶走,如珠似寶地呵護起來,那他就好像突然意識到了這東西的好處,一邊後悔,一邊又免不了抱怨,怎麽就不能再等一等,我原也可以待你如珠似寶啊!

陳謹言現在就是這樣,從前看到蔣雲華,總覺得她煩,性格軟糯,沒有兒子,讓他遭了不少嘲笑。現在回想起來,卻又只記得她的好處,從前少年時在玉山書院初相見,那如清晨露珠一般清麗絕倫的面容,含羞帶怯的嬌顏,成婚後侍奉公婆的兢兢業業毫不懈怠,對待下人的如沐春風柔聲細語… …

想著想著,陳謹言不由悲從中來,胸口猛生出一種強烈的沖動,現在就趕去蔣家,求前妻冰釋前嫌,不要嫁給秦朗,回到侯府與自己一起,雙宿雙棲。

然而一念至此,唐依依那微微凸起的肚子又出現在眼前,皇上禦筆書就的聖旨更像一道繩索,將他想邁出去的雙腿緊緊綁縛住,不能挪動分毫。

陳謹言在心中唾棄了自己千萬遍,胸口的愁緒卻並不能消解半分。他信步出門往書房去,卻在半路上碰到了藍香。

藍香原也是蔣雲華的陪嫁丫鬟,後來爬了他的床,順理成章成了他的通房。

這會兒藍香提著燈籠,衣著單薄在風中等候,想做什麽幾乎不言而喻。

藍香其實容色尋常,侍奉了幾年,也不算年輕了。要是往日裏,陳謹言早不耐煩地將她斥退了,但這會兒他腦子裏還全是蔣雲華,想到藍香曾經的身份,他的臉上突然帶了幾分古怪的笑意。

出於一種連他自己也不想承認的,十分微妙的心理,陳謹言鬼使神差般伸出手,將藍香攬進了懷裏。

藍香喜出望外,兩人很快就半扶半抱著進了書房。

接下來自然是被翻紅浪,一個著意奉迎,另一個心念前妻,竟也多了幾分莫名的滋味,一夜春光無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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